【第二卷:第11章】苦影怮雁-《铁马一香车一古道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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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第11章·苦影怮雁】

    朔风卷地,枯草连天。

    最后一批南归的雁阵,在芦苇溏中聚合老弱病残的队友,于割裂的寒风中发出最后的悲鸣……!

    四座新坟,土透着湿润,草泛着枯黄;碑面“长弓忠烈”,文墨犹新……这是姬桑和她的勇士们在寒风中,为静卧朔北疆场的一代将门忠魂,送行的最后一段路程。

    勇士们默立冢前,无人言语。唯有风卷长袍,猎猎作响。大家纷纷解下腰间酒囊,将烧酒缓缓泼洒在坟茔上,酒香漫过土腥,化作一腔沉郁和悲怆。

    而姬桑,却在一具尸骨的护心镜的夹层中,发现了内外勾连的残片:“以王灭陷马溏,换幽云十六州”十二字鬼咒,图文并茂,那是印在血染的战图上——叛贼铁证!

    为了搜寻烈士遗骸,姬桑带着勇士们已经从飞虎岭出来好几天了。她们在萧索秋风中,寻着残戟,沿着血迹,踏遍荒原,终于在这片芦苇荡畔的战场上找到了踪迹。此次出来,姬桑把自己和同伴们化妆成了亚特利亚海商队雇佣的亚细亚镖局——即一支熟悉雅利安文化、能够说波斯语的“伴月弯刀”!姬桑用波斯刺绣纱绒遮住自己半张面容,露一双明亮的眼眸。身穿一身黑色的波斯长袍,脚踏高筒牛皮马靴,头缠天鹅毛伴衬的镶玉黑头巾,腰扎牛皮铁钉宽带,一身英气利落的装束,藏着不胜不归的决绝——是的,此行誓要为长弓英魂找回人间的公道!

    当她翻开烈士的躯体时,不出所料,果然发现这张染血的羊皮战图。上面清楚地标注了陷马溏的位置和芦苇地标。在边缘处,还可看到那草原蛇形文字的“鬼符咒”。十二个汉字注释着:“以王灭陷马溏,换幽云十六州”!

    这十二个字出于谁人之手?这个“鬼主意”来自何人所为?

    姬桑远眺莽野,陷入深思……

    手中那张染血的羊皮图被风吹得微微作响。她知道,这十二个字背后,还不知道有多少文字,藏在罗青牙的密室、阿布勒汗的汗王金帐里。

    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她想,“如果不能拿到这件事情的底牌,我们就可能白白葬送掉了三千里铁筑雄关,十万里大好山河!”

    于是,一种深入虎穴的冒险念头,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风卷着苇叶擦过地面,远处的雁阵发出几声低鸣。这个时候,芦苇塘里那最后一批南飞的大雁,突然传来一片惊叫声,不知是谁终于把它们的行程搅动了,成群成片,飞出苇塘,在半空盘旋起来。

    “首领,您看那,一支马队!他向我们袭来了!”旁边的喜妹按住手中的弯刀,向她提醒道。

    旁边众勇士也一同警觉起来。

    姬桑收图入怀,转眼看过去,不慌不忙地对身边的男女勇士们说:“他们早晚要来,也来的正是时候,我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呢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雁阵惊飞,唳声骤起。

    一片枯黄的原野上,眼看一队骑兵即将来到眼前。

    姬桑对左右的勇士们做出最后的吩咐:“岚岭卦师!”

    岚岭卦师:“在!”

    姬桑:“注意您现在的身份!”

    岚岭卦师:“得令!在下是——拜火教(琐罗亚斯德教)宫廷巫师——:苏菲·巴克西!”

    姬桑对牛哥:“牛哥!马哥!”

    牛哥、马哥:“在!在!”

    姬桑:“注意你二人现在的身份!”

    牛哥:“得令!在下是——王宫后妃左翼鹰卫:亚提士!”

    马哥:“得令!在下是——王宫后妃右翼隼卫:拉什克!”

    姬桑对喜妹:“喜妹!苦妹!”

    喜妹、苦妹:“在!在!”

    姬桑:“注意你二人现在的身份!”

    喜妹:“得令!在下是——王宫后妃女侍卫官:苏曼·阿依古丽!”

    苦妹:“得令!在下是——王宫后妃女侍卫官:塞拉·梅迪娜!”

    姬桑:“从现在开始,我就是布哈拉王国陛下的王妃的亲表妹——哈塞基· 苏丹娜!注意你们大家自己各自的身份!观我眼色!看我手示!”

    “得令!”众位勇士齐声回答。

    “拜火教巫师——苏菲·巴克西。准备接客!”姬桑说。

    “得令!”苏菲·巴克西充满信心地回答。

    同时“咚”的一声,敲响了一下手中的牛皮鼓。

    随着巴克西的牛皮鼓声在荒原炸开,勇士们突然围着他,踏着鼓点跳起了撒马尔罕的旋舞——黑袍翻,弯刀闪亮,马靴映着夕阳!

    谁能想到,这群久历厮杀的人,跳起亚细亚的舞蹈时,脚步竟能如此轻盈,像是天生就属于这条古道。鼓声的节奏咚咚,勇士们围着巴克西的牛鼓,手舞足蹈,虽说显着一种悲怅,但却饱含荒原艺术的情感……谁能想到:这些驰骋古商道上的男女侠客们,对亚细亚的舞蹈,竟然纯熟到这种惊人的程度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鼓音阵阵,阿布勒汗王太子的轻骑兵一路飞驰,来到眼前。随着头领看到眼前的这番场景,勒住马缰,掐嘴吹出一声长长的口哨,这班人马便将姬桑的勇士们团团围困在了中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听到口哨声,姬桑暗示自己的勇士们停下了舞步。

    阿布勒汗王太子轻骑兵首领***,向自己的骑兵们挥了一下手,骑兵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;首领***便纵马来到勇士们身边,道:

    “谁是这里的首领?”

    “本人就是。”拜火教(琐罗亚斯德教)巫师——苏菲·巴克西走上前,礼貌地回答。

    首领***上下打量了一遍巴克西的奇怪着装,问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到这里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苏菲·巴克西轻松地敲了一下牛皮鼓道:“我们是布哈拉国王陛下的侍从。是来自撒马尔罕城布哈拉王国的护商路镖。按照博格达六国的神圣盟约,一路护送亚特里雅海商队到达这里,进行茶马贸易。”

    首领***:“茶马贸易?……你们的贸易在哪里呢?”

    “亚特里雅海商队已经安全驻扎在你们阿勒布汗王国的驿站了。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!要回去给国王交差啦!听说这里刚刚打完了仗,满地都是金银财宝,于是嘛……就赶来啦!嘻嘻……就这么回事!”苏菲·巴克西说到这里,便耸了耸自己的双肩,露出诡异且轻松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嗷——原来是这样!”首领***听他这么解释,虽有些释然,但仍然有些怀疑,于是,他便围绕着姬桑的勇士们四周巡看、观察,看看有没有一些可以的漏洞。走到姬桑身边,他指着姬桑问道:

    “这个女人是你们的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们布哈拉王国陛下的王妃的亲表妹!哈塞基·苏丹娜!他是我们的尊敬的女首领!”

    “嗷——,原来是王妃的亲表妹,你们尊敬的首领。”***听到此处,也不得不用尊敬的姿态,伸出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,向姬桑微微地点头致意,“您好!哈塞基-苏丹娜!”

    姬桑也双手回笼,用简单的礼貌的姿态,无声无息地回应了他。

    “他们呢?”***指着其他人说。

    “我们布哈拉王国宫廷的侍卫和选派的路镖,你们所说的镖局队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***突然使用起亚西亚商道“行语”试探起来:

    “萨兰(Salam )!”

    ***猛然间回过头,向苏菲·巴克西道。

    “Salam (萨兰)!”

    苏菲·巴克西也马上向他做出了积极的响应。

    首领***:

    “阿萨拉姆·阿莱伊库姆 (Assalomu alaykum)!”

    苏菲·巴克西回应:

    “ Wa alaykum assalom (瓦拉伊库马萨拉姆)!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来,你们还真的是商道来客啦。”首领***说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,那么请问,你们是谁?找我们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苏菲·巴克西反问***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谁?”骑兵首领***说,“我们是阿布勒汗国王太子太子凫的轻骑纵队。到这里来是清扫战场的!你们既然来到这里寻找战场的财富,就要把你们捡到的所有东西交还给我们!否则,不要说我们不客气!”

    “奇怪,我们捡到的东西,为什么要交给你们?没有这个道理吧!”巴克西反问道,“按照博格达的盟约,谁最先捡到的东西,就是归谁的。你们也是博格达的盟约的缔约国,凭什么要违反这个盟约?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什么盟约,在阿布勒汗的地盘上,就要听我们的!”***说,“你们捡到的这些武器、这些马匹、这些财宝、物品……全部都是我们的!”

    姬桑一个眼色,勇士们同时众喝:“不可能!”

    ***被这群勇士们的喝声吓了一跳,一时没了主意。这个时候,他身边的一个士兵看到***的颜色,便尝试地向姬桑身边的战马走过去,伸手想去牵拉姬桑的马缰……

    不想“啪!”的一声脆响,被姬桑反手扇了个响亮的耳光!

    吓得那士兵捂着脸,踉跄倒退了几步,唰” 地抽出了自己的腰刀!

    一个齐声“唰!”,勇士们见到这种情景,也都毫不含糊地拔刀相向!

    姬桑自己却在原地昂然矗立,没有一丁点的多余的动作。

    苏菲·巴克西对骑兵首领***道:“对不起,我们是王国的护商镖队,不是你的难民,更不是你的俘虏!可别误会了呀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看到这种局面,骑兵首领***顿时醒悟了,这的确不是一群可以随便拿捏的人。于是立刻叫住身边的士兵退下。想了又想,终于对姬桑和身边的勇士们说道:

    “这样吧:你们随我去见我们的国王太子吧!看他怎么说!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是江湖人称的金蚕客——太子凫吗?”巴克西说。

    “对。就是他!”***说。

    此时,巴克西用眼角观望了一下姬桑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又要见到他了。”

    姬桑想到这里,便微微地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最后一群大雁飞向了远方,消失在苍茫的天际线上。

    风卷着尘土,掠过马蹄的印记——

    人们走了,剩下的是空荡荡的原野。荒丘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秋风送走了一批大雁,也送来了贝加尔湖的一股寒流。

    阿布勒汗国王太子的雪白色银帐,在凛冽的寒风中矗立,好像一座飘扬着图腾旗帜的巨大的敖包。他周围无数军帐整齐排列,井然有序,军旗猎猎作响,骑兵穿梭……显示出这里是一处草原汗国的兵营。

    这些天来,太子凫打坐在自己银帐中,忙得不可开交:原因是大量的俘虏、牧民、难民、商道过客和战利品,拥挤或堆积在他的银帐前,顶着寒风,忍着饥饿,等待着他逐一的发落。

    就坐在太子凫身边的,还有一个闻名草原上的老者,正是活佛敦巴哲布。太子凫专门请敦巴哲布活佛过来,就是想让这位草原上的喇嘛教领袖,替自己在精神世界上,能够安抚被战争折磨和践踏的离散民众,让他们成为阿布勒汗王国草原上的新战士,或者新牧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面对汗王父亲的这一安排,太子凫毫无隐瞒地对身边的敦巴哲布活佛抱怨:“大师,不瞒您说呢,父王给我的这份差事,我真的感到力不从心!这件事情,本来就不应该这么麻烦。您说是吧?”

    手捻佛珠的活佛敦巴哲布:“您为什么这么说呢?”

    太子凫:“您说,这场战争下来,我们死了多少骁勇的将士?……可是,我们又面对着多少需要安置的离散的难民?这样比较一下,哪个亏欠的更多?如果有这份精力,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方法呢?”

    敦巴哲布手捻着佛珠道:“您觉得哪一种方法更好呢?不妨说来听听啊!”

    太子凫:“这个……我也说不清楚,但是我爷爷在世的时候,好像并不是这样子的啊!……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里,太子凫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惆怅,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望着那帐外寒风中排着长队的难民的影子,眼神空空的,不知在想着什么……。

    这时候,有牙帐亲兵进来禀报:“禀报太子殿下,外边有一老一少,想进来求见!”

    “一老一少?”太子凫疑惑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两个汉人,说是父子两个马车夫,他们想求见活佛大师,已经在难民中等了几天啦!”牙帐亲兵说。

    “难民多了去了,多等几天不是很平常吗?”太子凫说。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牙帐亲兵说,“在下也是这么说的,可是,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什么?”太子凫问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小的……眼看那个老的……好像再等下去……就快不行啦!”牙帐亲兵说,“他……快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太子凫也感到情况有些特殊了。

    “而且,他们正好也是想来求见活佛大师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们赶紧进来吧?”敦巴哲布道。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
    太子凫看在活佛的意思上,也就顺意应诺道:“好吧,让他们进来吧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化妆成难民的参将杨兴,扶着疲惫不堪、同样化妆成难民的天子,就这样,一步步,艰难地,万般无奈地,走进了敌对阵营——草原阿布勒汗王国太子凫的银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杨兴搀着天子刚一进帐,太子凫就感到浑身一激灵,立时惊觉了起来!战场的经验告诉了他,这哪里是什么两个“马夫”?分明就是两条“顶天立地”的汉子,从战场上走到他的面前!马夫是什么样子,谁还没见过;常年吆喝着身前的牲口;晚上在马棚里俯下身来扎马料;从早到晚恭候着主人的指指点点;一生一世,都像马匹那样生活。他们的腰是直不起来的,眼睛像马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路面,佝偻的精神气质和他们佝偻的身体一样,永远在印证着自己并不属于自由的人类,而是一匹牛马!可眼前,那个疲惫不堪的老者倒还可以糊弄,可那个搀扶他的年轻汉子,说他是“马夫”,怎么可能呢?他有着武将般挺拔魁梧的身躯,宽雄壮阔的胸膛,尤其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,闪烁着坚不可摧的英光……!

    太子凫想到这里,毫不含糊,“啪”的一声站起来,厉声喝问:

    “你们是什么人?来到这里做什么?!”

    听到统领的大喝,帐外一群牙将立时冲了进来,抽出战刀,将杨兴和天子二人围在在中央,银帐里的空气无比紧张,顿时陷入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杨兴看到这种场面,虽说紧张,但外表并没有多少惊怕。他扶了扶身边的天子,站稳脚步,不慌不忙,抬起头来,对太子凫说到:

    “对不起,太子殿下,让您受惊了。我们父子二人都是商道跑货的马车夫。虽说是汉民,但也是在草原、戈壁、山林、雪原吃苦磨难过来的苦力。虽然说长得有些身高体大,可并不是什么歹人。身无寸铁,您不必太过戒备我们!”

    太子凫听此言,好像松了口气,便将一群亲兵挥了出去,继续问道:

    “马车夫,怎么到我们这里来啦?”

    杨兴道:“兵荒马乱,谁也没有想到这次送货会遇到两边打仗啊!多少年来,我们都是在平平安安的商道上某生意的。这次更没想到,老父亲竟被惊吓折磨得耳语失聪,饭食不进,连话都不会说了!听到沿路的牧民们告诉我们,说方圆百里有个‘哲布寺’,‘哲布寺’有个活佛敦巴哲布大喇嘛,能救百病,让老弱病残起死回生……所以,就跟着草原上的难民一起到您这里来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太子凫与喇嘛敦巴哲布,两人不约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太子凫没有说话,敦巴哲布活佛却感到眼前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,他眯起眼睛,静静地沉思了片刻,缓缓地对杨兴二人说:“你二人过来。”

    杨兴搀着太子,来到敦巴哲布活佛面前,敦巴哲布伸出悬挂珠链的手臂,抚摸过二人的额头,仔细地端详过二人的面孔,嘴里喃喃唸起《莲花心经》,然后缓缓放下手臂,说道:“诚心可渡,可渡之心焉……”

    没想到活佛的看法竟然与己不同,太子凫有些发蒙,但也确实放心了很多。

    杨兴看到事情的转机已到眼前,便从怀里掏出长弓辅老将军阵亡之前托付自己的时候,让自己转交给活佛敦巴哲布的那块“云鹤玉璧”,上前一步,双手呈送到活佛敦巴哲布面前,诚恳地说到:

    “大师啊,这是我家祖传的一块和田羊脂玉璧。”杨兴一片诚心地陈述道,“今日三生有幸,正好见到大师您!请您看在祖宗血脉生养不易的份上,接受我们父子这片不胜感激的‘重生、再造’之情吧!”

    说完,杨兴双膝跪下,当面向活佛敦巴哲布磕头三次。

    太子凫不知如何是好;而活佛敦巴哲布则欣然接受了杨兴这份情义。他双手接过了那块羊脂玉璧。

    不接倒好,一接过来,活佛敦巴哲布双眼向手中的这块镂刻着青云白鹤的“玉璧”看去,不竟大惊失色!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这、是……!”

    太子凫也猛然感到活佛似乎发现了什么惊人大事,急问道:

    “大师,这是什么啊?”

    活佛敦巴哲布在惊骇之中,很快将心境平静了下来,他沉思了片刻,道:

    “这真的是一块‘羊脂白玉’。不多见,实在是——不多见啊!”

    他的“不多见”三个字,终于让杨兴那紧张得提到喉咙眼里的心脏,平缓了下来。便不动声色地,继续仔细聆听活佛的教诲。

    活佛敦巴哲布不愧是曾经沧海的人间大师,他把面孔从杨兴身上转移动了天子身上,说:“您的父亲,老人家病得不轻啊!需要好好调养。”

    “大师,您说得完全在理。”杨兴点头,答道。

    太子凫这时插言:“你父亲可以调养,但是你做儿子的,必须跟我去当兵!”

    “在这怎么行啊?”杨兴说,“没有我在身边,他一天都活不下去啊!”

    “他说的对。”活佛敦巴哲布深深点头,表示赞同,“这老人年纪不小了,儿子一天不在身边,恐怕…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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