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重楼沉默了片刻。 他换了个姿势,后腿蹬地把自己撑起来,圆润的身体,走起来左右摇晃。 他走到水盆边上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。 黑白分明的圆脸,大大的黑眼圈,耳朵圆而短。 重楼盯着水面上那张脸。 如果他现在是一只雪豹,他已经从这道铁门翻出去了。如果他是白狮,他会直接撞断护栏。如果他是游隼,他会从通风口飞出去。 但他是一只大熊猫幼崽,一只体重大概超标了,四肢短小的大熊猫幼崽。 重楼的鼻子里喷出一口气。 水面晃了晃,把他那张圆脸晃成了几道波纹。 ...... 入夜。 圈舍顶部的日光灯熄灭了,只剩下墙角一盏微弱的夜灯,橙黄色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浅浅的光圈。 整座繁育中心安静下来,能听到的只有远处发电机低沉的嗡鸣和偶尔几声夜鸟的鸣叫。 重楼确认走廊里没有任何脚步声,然后他趴下身,肚皮贴地,四肢向外展开。 这个姿势完全违背了大熊猫的生理习惯。 大熊猫趴卧时通常是四肢蜷缩、背部拱起的,但重楼将腹部完全贴在了地上,前掌并拢伸向前方,后腿曲起收在腹侧,整个身体轮廓压得非常低。 这是白狮的潜伏姿态。 他开始移动。 从前世继承来的记忆正在指挥这具全新的身体。 虽然肚子依然会时不时擦到地面,但整体动作还是流畅的。 他沿着圈舍的墙根绕了三圈,在每一个角落都停片刻,记住天花板的高度、通风口的尺寸和位置。 最终,他停在铁门前。 重楼仰起头,目光沿着铁门往上走。 门板是整块的钢板,有孔,打不开。 门上方是铁丝网护栏,网眼很密。 他的视线继续往上,落在铁门上方与天花板交界处的空挡上。 重楼把这个位置记住了。 然后他转过身,走向靠在墙角的那张木床。 木床是实木做的,大约十五公斤重,对于成年大熊猫来说不值一提,但对于一只幼崽而言,这个重量相当于自身的三分之一。 重楼用一侧肩膀抵住木床的侧板,后腿蹬住墙壁,全身同时发力。 木床底部与水泥地面摩擦,发出一声闷响。 他立刻停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