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雪代凛if:到底哪颗才是你的真心?(其二)-《弹幕怎么都说我是真重女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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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拐进医院那条路的时候,路灯变少了,两旁的梧桐树把光遮了大半,路面上的影子一块一块的,像碎掉的镜子。

    她把车停在急诊门口,锁没锁好都不知道,就想要往里跑。

    可还没迈出脚步,动作便渐渐慢下来了。

    东城玲奈有些忐忑不安。

    像是第一次去医院探望的时候。

    那条走廊很长,灯很白,护士站的电话一直在响。

    有人推着轮椅从她身边过去,轮子在地砖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时的她站在病房门口,门上的小窗嵌着一块磨砂玻璃,看不清里面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,白的,不动,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膏像。

    那天她没进去。

    在门口站了很久,久到护士来问她找谁,她才像被什么惊醒一样,摇了摇头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了之后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那扇窗。

    窗户关着,窗帘拉得很紧,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后来她又去了几次,但间隔的时间却在逐渐拉长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去,是每次走到那条走廊的尽头,腿就软了,像被抽走了骨头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,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
    她怕看见那张脸,怕看见那张脸闭着眼睛,怕看见那根管子,怕听见机器的声音,怕那个房间里所有的白。

    所以她逃了。

    像是之前,一次又一次。

    逃回家,逃进被子里,逃进那些很长很长的梦里。

    梦里的走廊没有尽头,梦里的门全是关着的,梦里她一直在跑,但永远到不了任何地方。

    直到后来在父母的帮助下平复好情绪,才逐渐好起来。

    可现在,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那样。

    “.....”

    东城玲奈下意识后退了一点。

    脚步落在地面上,鞋跟踩至地面,发出很响亮的一声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被那一声动静惊醒,东城玲奈恍然地回过头,看向自己退缩的脚。

    她银牙紧咬,努力往前迈出了一步。

    接着是第二步。

    ....继续跑。

    坐电梯。

    拐进那条走廊。

    一直跑。

    跑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

    病房的门被一把推开,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,闷闷地弹回来。

    房间里站着好几个人。

    院长,主任,护士长,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,面孔陌生,大概是来学习的。

    他们围在病床边,像一圈被磁力吸引过来的铁屑,密密地贴着那张床的轮廓。

    雪代凛坐在床上。

    床头摇起来一些,让她能靠着。

    被子拉到胸口,白色的,和病号服几乎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她的头发比记忆里长了一些,散在肩头,衬得那张脸更小了,小得像随时会消失在那些白色里。

    但眼睛睁着,是有情绪的。

    那双蔚蓝色的眼眸,此刻正安静地看着前方,看着那些围着她的人。

    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,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,只是偶尔眨一下,证明她确实醒着。

    主任在问她话。

    “雪代小姐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雪代凛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动作很慢,像是连摇头都需要蓄力。

    “头晕吗?”

    又摇头。

    “视力呢?能看清吗?”

    点头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想吐的感觉?”

    摇头。

    主任转头看向护士长,压低声音,但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还是清清楚楚:“生命体征呢?什么时候稳定的?”

    护士长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:“应该是在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开始有自主意识,六点完全清醒,血压,心率,血氧都在正常范围内。”

    “脑电图呢?”

    “明天出结果。”

    主任点点头,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向那个平日里负责雪代凛的护士,语气随意了些:“这段时间,你照顾她的时候,有没有做过什么特殊的事?”

    护士愣了一下,有些尴尬地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....就是常规护理。”她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如果硬要说的话....可能就是我照顾的时候喜欢自言自语?像哄小孩子一样跟她说说话?”

    “跟病患说话....”主任重复了一遍,和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院长点点头,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。

    “这个可以。”他说,“你回头写一份报告,把这个情况详细写一下,植物人苏醒的案例不多,每个细节都值得记录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说:“之后我们会联系记者来做个采访,护理仙人这个角度不错,媒体应该感兴趣。”

    护士茫然地指了指自己。

    “护理仙人....我吗?”

    “对,就你。”院长笑了笑,“你照顾她多久了?”

    “三个多月...”

    “那很好了,到时候你就照实说,不用紧张。”

    护士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从院长脸上移到主任脸上,又移到雪代凛脸上。

    雪代凛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,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东城玲奈已经懒得再听这些了。

    什么护理仙人。

    什么报告。

    什么破采访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这里,围着一张刚苏醒的病床,讨论的是病例,是记录,是新闻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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