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冬河有些惊讶,用旁边搭着的旧布巾仔细擦了擦手:“找我?他说自己是谁了吗?” 张铁柱摇了摇头,抹了把额头的汗: “他没报字号,就说找你有顶要紧的事,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等着呢!” “看那架势,倒不像是来找茬的,态度还算恭敬,就是……就是那模样实在有点磕碜。” 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 “大长脸,瘦腮帮子,脸上坑坑洼洼的,像是起了不少疙瘩,有些地方还泛红,看着不太得劲。” 陈冬河闻言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 张铁柱的描述让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。 有些熟悉,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一时半会儿抓不真切。 能摸到村里来找他,按理说应该是相熟的人。 可既然相熟,为何不直接上门,反而要让铁柱哥来传话? 这做法透着点蹊跷。 “走,过去瞧瞧,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。” 陈冬河说着,便迈步朝院外走去。 他行事向来稳妥,心里虽有了几分猜测,但并未说破。 张铁柱连忙跟上,与他并肩而行,嘴里说道: “我跟你一块儿去,万一那家伙没安好心,咱兄弟俩也好有个照应。” 陈冬河知道张铁柱是热心肠,也是真心实意想护着自己,心里微微一暖,点头道: “也好,那就麻烦铁柱哥了。” 两人脚程快,不多时便走到了村口。 夕阳已将大半张脸藏到了远山背后,天际只剩下小片昏黄的霞光,映得那棵老槐树的虬枝愈发显得苍劲,像张开的黑色爪牙。 树底下,果然站着一个瑟缩的身影,穿着件不合身的、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正搓着手,不安地朝村里张望。 待走得近了,陈冬河看清那人相貌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,那点模糊的印象瞬间清晰起来。 “哟,这不是马哥吗?真是稀客啊。怎么,里头日子过得快,这就放出来了?” 他语调平缓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,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上。 马强被这声“马哥”叫得脸上一阵臊热,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,顿时红一阵白一阵。 上次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围堵陈冬河,反被对方一个人揍得人仰马翻,最后还被扭送进去吃了几个月牢饭的经历,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子里。 此刻被陈冬河轻飘飘一句话勾起,只觉得脸上那点疙瘩都在隐隐发烫。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那笑容在他那张坑洼不平的脸上显得格外别扭和僵硬,带着十足的讨好意味: “陈……陈兄弟,您就别寒碜我了。是,昨天刚……刚出来。” “在里面受了深刻的教育,反省了,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,真不是人干的……” 他边说边慌忙从皱巴巴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有些瘪塌的“经济”牌香烟,抖索着抽出一根,双手递向陈冬河,又赶紧划着火柴要给点上。 陈冬河摆摆手,没接那烟,也没让他点。 “行了,马哥,咱们之间用不着来这套虚的。” “我不爱绕弯子,喜欢直来直去。你就直说吧,费劲找到这陈家屯来,到底有啥事?” 他眼神清亮,仿佛能看穿人心,让马强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。 马强举着烟的手僵在半空,讪讪地收了回来,自己也没心思抽,把烟重新塞回烟盒,动作透着狼狈。 他知道在陈冬河这种明白人面前,耍心眼是自取其辱,只好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说道: “是,是这么回事……不单单是我出来了,那个……那个李红梅,她也一起放出来了。” 他提到“李红梅”三个字时,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些,腮帮子鼓出一道棱子,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恨。 “就因为这个祸害,我……我那份放映员的差事,彻底黄了!那可是铁饭碗啊!就这么没了!还在里头被教育了俩月,这跟头栽得太狠了!”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,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毒。 “那贱人,出来的时候跟我说,要回家取点东西,然后就跟我回去,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,给我当婆娘。” “我当时鬼迷心窍,还真信了她的邪!” 马强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 “结果呢?可结果呢!她半道上就溜了!我寻思着她能去哪儿?肯定得回娘家啊!” 第(1/3)页